關稅大刀沒砍的美國強項

最近幾個月最重要的事情，大概就是關稅戰。報章媒體都在討論關稅對於經濟的影響。不知道是不是幸運的事情，我所在的資訊服務領域剛好是美國的強項，就是美國有大量順差的領域。美國的服務出口大概1兆美元，進口才7000多億美元，裡面有不小比率是臉書、谷歌之類的資訊服務。所以關稅的影響很小。

美國資訊服務業傲視全球　底氣來自金融市場

但根據媒體一般的說法，美國人不是懶懶的不想生產商品嗎？為什麼有如此大的資訊貿易順差？事實上2008年歐盟的GDP與美國接近，但現在美國已經多了接近50%。中國GDP也曾經追到接近美國的8成，但現在也只是美國GDP大概6成。美國的資訊服務產業算是美國遠遠勝過各國的基礎。

美國人為什麼能創造這麼大的資訊服務的貿易逆差，而製造業卻無法做到？它這個狀態可以維持嗎？會不會像中國在製造業的追趕一樣，因為各種因素，世界其他國家逐次追趕上美國的資訊業？

要解答這件事，要回到資訊服務的本質。資訊服務產業最賺錢也最具壟斷性的是基礎建設，像廣告、搜尋、雲端、AI底層這些都是。美國現在的資訊服務產業順差，主要是來自美國人擁有網路時代的所有基礎建設。

舉個例子，假設你要做網路廣告的話，所有的基礎建設都在美國的廠商手上，比方說谷歌或者是Meta這些大廠。不管是說廣告版位，也就是廣告業所謂的存貨，或者是說內容的放置平台，比方說YouTube或者Meta，這些相關的交易系統、各種雲端，基本都是美國廠商。

即使是第3方的系統，比方說The Trade Desk（TTD）這樣的廣告交易平台公司，也是美國廠商。所有可以換成錢的基礎建設，都是在美國的資訊服務供應商手上。2024年全球7900億美元的數位廣告，美國資訊廠商占了一半以上，而且占比還在增加。

會有如此的壟斷性，是因為美國的基礎資訊服務，蓋在美國的金融基礎建設服務上。這些網路基礎服務，都像鐵路一樣，你必須先投入較多的錢建設，然後才能生產對應的基礎服務。你得預先投資很多錢，才能有這樣的基礎建設。那斯達克交易所有很多市值營收比5倍以上的公司，像是亞馬遜就是好例子，前面10年都是長年累月市值營收比高到莫名的個股。

以臉書或谷歌來講，它在上市的時候，規模比現在小非常非常多。可是它們用超級高的本益比（谷歌上市當年是80倍，而且當年的網路股還在低谷），甚至市值營收比，就可以拿到非常多的錢，來建設它後面的市場。前文提到的TTD，市值營收比長年累月10倍以上，最多到40倍以上。

難道投資人傻了嗎？一旦基礎服務形成之後，它很容易變成一個既定的慣性路徑。所以這就是美國與世界上其他國家最大的差別—就是美國的網路服務，本身可以使用到美國獨一無二的金融服務，拿到未來很多年的錢來做基礎建設，這些基礎建設又非常容易打進國際市場，因為沒人想要重建輪子。

美國投資人就是非常敢於押注這種股票，最後成為自我實現的預言。裡面不少最後還是醜小鴨，但還是常常有變成天鵝的網路公司。

甚至是中國的網路服務廠商，在這兩波貿易戰以前也是使用美國的金融服務來創造美國的中概股。中概股很多都是網路股，這些網路股也使用美國的金融基礎服務，來支應中國資訊服務的需求。所以美國的金融服務，成功地讓美國資訊服務有辦法成為世界的底層。

因為實際上，其他各國的資本市場，並沒辦法有那麼大規模的融資，讓你能夠類似於興建鐵路一樣地去建構這種基礎服務。這就是美國資訊服務稱霸全球壟斷巿場的底氣。

AI革命強化壟斷性　資訊服務業趨勢不變

另外這類的資訊服務因為路徑效應，有一個長期的集中化過程，我認為美國資訊服務商的優勢不但沒因此下降，還會上升。很多人把兩個問題搞成同一個問題，比方說這些大型科技公司，是不是太貴—那是另一個問題。個別的廠商可能因為過於壟斷，被美國法院要求分拆而股價下跌，但實務上來講，整體的美國資訊服務業的競爭力，事實上因為AI革命，是強化壟斷性，目前可見的市場是大幅往美國資訊服務廠商集中，甚至關稅戰只會強化這個壟斷路徑。

所以回到股票市場的邏輯來說，這是一個長期的趨勢，這個趨勢是不會有太大變化的。關稅陰影的資本市場布局，投資人可以往這一方向考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