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帶來失業潮是真的嗎？

最近有一個軟體產業圈的熱門話題，就是AI帶來的失業潮是真的嗎？意見分成兩派，一派認為早就已經發生，根據資料，美國的軟體工程師職缺正在減少，所以擠資訊工程科系窄門長期不利；另一派認為引用的資料是錯的，沒把總體經濟因素考量進來，所以這是個假命題，現在需求其實正在增加中。這類討論其實有點年經文的味道，每年都會有一次到兩次大家討論AI／自動化／軟體是不是已經影響到大家的工作。

失業話題引熱戰　兩派說法各有論證

這兩派的看法其實都有一些證據，先講比較明顯的裁員潮。從前年我去矽谷到今年去舊金山，都還一直聽到當地朋友聊到裁員的話題，體感上非常的明顯。另外就是科技公司大家都是大嘴巴，裁員算是公開資料，根據TechCrunch統計，光今年到5月，大概就7萬人被裁，而且TC非常針對軟體與新創，一般「老」公司不在他們雷達裡面，你能想到的大小新銳古老軟體與網路公司都包含在那裡了。光是今年4月，就有2萬2千人被美國軟體網路業裁員。

在一大堆的科技軟體業裁員新聞裡，比較有趣的我覺得有兩家公司。一家是軟體業的新產品發布網站ProductHunt，去年下半年裁掉60%員工。這種裁員比率非常接近馬斯克在推特，中型公司經歷這種裁員能不能活下去都很難說，但他們做了。要知道AI大潮ProductHunt是受益者，因為AI公司得去打廣告讓人家知道你的AI產品才行，所以他們一定受益。他們也說明其實他們財務很不錯，而且網站流量正高，只是出於「戰略考量」。而這戰略考量是什麼呢？我覺得大家很容易猜AI取代人力之類的。

另外一家是多鄰國Duolingo。台灣也有很多人用多鄰國，他們軟體友善，往往不用錢就可以用很多功能，還可以學各國語文，社群媒體也做得很好，吉祥物是一隻可愛貓頭鷹，哏圖到處都看得到。多鄰國雇用很多的作者與翻譯，而且去年有8千萬用戶，營收超過160億元台幣，表現超預期，股價也屢創新高，過得這麼開心，員工應該都很安全吧？

但去年多鄰國就發動兩波裁員，裁了一大堆的文章課程製作人員，而且看起來打算繼續裁。比較慘的是有不少人被留下來是要訓練人工智慧的內容，簡直像是幫自己的墳墓挖洞的作業。多鄰國就是一個AI取代人類非常清晰的例子。

還有另一個我身邊的例子。隨著最近幾家大廠的版本更新，不少人發現幾乎零程式設計基礎就可以做網站。之前當然也可以，但現在愈來愈感覺好像基本不用腦子就可以做出來。

微型網站一直是一個軟體工程師最後可以做的東西，這裡舉個未必準確的例子，我認識的工程師靠著「幫某個鄉的民宿做網站」就撐了很多年，都撐到快要可以退休了。這些客戶也不是什麼厲害的客戶，但這些需求是存在的，這些需求之後可以用AI很快生出來的話，比方民宿老闆的小孩在學校就學會用AI做了，這些小微需求的服務人員也會失業。

員工快七萬人的臉書與員工只有7百人的多鄰國都在裁員，連民宿網站都可以自己做，人類難道只能做穿多鄰國吉祥物貓頭鷹衣服的工作嗎？（而且因為不會抱怨太熱，這工作應該還會被人形機器人所取代。）

不過同一個時間另一派的說法也有證據，實際上人工智慧正夯，所以工作需求也正在增加。BCG麥肯錫等頂尖顧問公司訂單大量增加，因為很多大型公司都要導入AI需要他們的服務，暫時來說做都做不完。

裁員與招聘並存　雇主需求大不相同

另外，是我個人的體感。我現在工作的現場是網路產業，目前其實是需要更多工程師，因為AI帶來的改變短期內是增加了需求，必須多做很多新的工作來適應。所以，完全可以理解目前科技大廠往往是裁員與雇用並行，就是他們裁員的同時往往也正在招人，只是招的人與裁的人不是同一批。不過也不排除有些人可能因為公司說需要AI的人被開除之後，到另一家公司說他會AI然後被雇用的可能⋯⋯，總之雖然這種傻事可能發生，但暫時來說以我的認知工作是增加的，即使被裁員，新的工作需求也可吸納原來被裁員的人，不過這些人得學一些AI就是了。

即使是受到AI衝擊最大的語言學習產業，在美國到現在還是有人能夠拿到投資，而且OpenAI自己直接投資的項目也包括語言學習軟體，所以機會與工作是一直存在的，只是未必是我們原來理解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