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不像科技公司的科技股

近年來講到川普概念股，軟體大廠帕蘭泰爾（Palantir）一定會被提到。做美股的投資人或多或少都知道這家公司，這幾年表現非常驚人，但因為超高的本益比（PE），估值長年被分析師黑，但跟特斯拉一樣，被黑之餘，股價卻屢創新高。

最難作空的股票　不是迷因股卻漲更凶

但除了PE估值高達400倍，這家公司並不能算是妖股或迷因股，因為所有衡量軟體公司的指標，甚至從傳統公司的基本面來看，帕蘭泰爾都非常的好，淨利率4成多，簡直像是在印鈔票。去年開始還加入了標準普爾的指數，所以股價支撐相當強固，高估值怎麼都壓不下來。

帕蘭泰爾的誕生，主要是因為矽谷最厲害的投資人（很可能不是之一）彼得．提爾（Peter Thiel）。彼得．提爾在他的巨作《從零到一》說過一個很有意思的事，他投資臉書，這一家公司讓他賺到錢，幾乎等於所有他投資加總的獲利。第2名的投資就是帕蘭泰爾。911後反恐的氣氛下，彼得．提爾覺得他們有PayPal抓詐騙工具的經驗，他想用類似的情資工具，找到恐怖分子。於是找了現在執行長卡普一起來開辦這家公司。

這公司與其他矽谷公司很不一樣，帕蘭泰爾非常早期就打算切入軍事和公共服務。執行長卡普是哲學博士，不是技術人員出身，跟矽谷多數創辦人都不太一樣。現在的矽谷已經不會諱言做國防科技，但在帕蘭泰爾誕生的伊拉克戰爭時期，矽谷是一直往左轉，諱言做軍工。扣除最近幾年，美國過去20年的大環境，矽谷是不太主張做軍事工業的產品，帕蘭泰爾創辦去募資時，多數創投都不感興趣，頂級創投紅杉資本的合夥人甚至心不在焉，當著卡普的面，在筆記本上面塗鴉。

這個市場當年也不存在，當年美軍比較相信雷神之類專門做軍事技術的公司。最近有一本書《科技冷戰新賽局》就是在談美軍慢慢和矽谷一起合作開發的故事，改變觀念過程非常的辛苦。所以帕蘭泰爾的思維非常超前，正常公司早就倒閉數次了。

但帕蘭泰爾執行兩個策略，導致後來的成功，這兩個策略如果脫離了彼得．提爾都無法成立。

一個是拿出大量的耐性一直做下去。看到應該覺得這等於廢話，但他們的成功真是仰賴如此；在早期他們的系統只能賣給小型的軍事單位和警政機關，負責的軍官階級也比較低；但隨著時間過去，這些軍官陸續升到較高職位，他們對帕蘭泰爾的系統有經驗，也是認可的，這對他們後續爭取軍方支持很有幫助。當然這樣的耐性策略必須要彼得．提爾能找到足夠的錢讓他們燒，還好這不是問題。

另外一個策略是彼得．提爾超強的政治實力，所以帕蘭泰爾敢對用戶發起訴訟。具體來說，就是他們認為美軍的標案規格不公，希望透過訴訟來解決。正常來說，即使你告贏了，你也得罪不起這種超大客戶，所以就算你覺得很不公平，還是不可能會告客戶。但是帕蘭泰爾告贏了，所以美軍就改了招標的規範。

挺川普、告美軍　改寫軍工軟體遊戲規則

彼得．提爾實力如此強悍，其中一個原因是第一次川普當選前，他是唯一的矽谷挺川大老。彼得．提爾並不是左派看不起的紅脖子，而是集中所有精英標籤的成功者，他居然第一次川普當選前去挺川，讓所有人震驚。而且他還說出一番道理，不是無腦挺川，這讓很多川普支持者放心。所以川普欠他人情甚大，連政權交接委員會都讓他參加。在他強悍的實力庇蔭下，終於打破原來軍事工業複合體壟斷的一部分，至少軟體部分他可以切入了。

回到業務實質，公部門的軟體其實非常複雜，安全性要求也高，所以帕蘭泰爾不是「賣盒裝軟體」，而更像「訂閱+維運+導入」的混合。他們主張往前部署工程師到客戶現場，台灣整合系統商一定覺得「這不是廢話嗎？」因為在台灣你不往前部署工程師到客戶端，客戶是一毛錢都不會給你的。

但在2010年代，美國的商用軟體概念主流是SaaS，大型系統商做很細緻且超快響應地導入是很昂貴的，但帕蘭泰爾非常主張工程師到業務前線，最小化壓縮銷售人員，這也是相對超前；而且在AI時代，這樣的部署流程更是已經證實是有效的作法。比帕蘭泰爾開發速度更快的公司，沒有他們的公共部門經驗；比他們更有經驗的公司，則沒有他們作為後進者的反應速度及更少的技術債，這個中間的甜蜜點變成他們主要的利基。

矽谷右派在川普成功當選後，其實已經掌握了商業界敘事的主流，超前投資發展AI，用矽谷科技開發新一代軍民融合的軍工產品，這中間湧現出的商機是非常多的。如果當年紅杉資本投資了帕蘭泰爾而且抱到今天的話，是有機會1000倍的。但在21年前，誰想得到呢？